我曾是一个重度抑郁焦虑的患者,我以为我就是病了,于是我疯狂的吃药、锻炼,最后发现我一直在做无用功,我真正需要的是这一样东西。
我曾被抑郁和焦虑纠缠很多年,一开始我只是不想出门不想见人,后来情绪变得越来越敏感,一点小事就内耗很久,整夜的失眠让我身心都备受折磨,我意识到我是抑郁了,去挂了精神科的号,确诊为中度抑郁和中度焦虑。
确诊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很努力地自救,到处找办法,想着早点挣脱这种难受的状态。我每天按时吃药,去健身锻炼,可越是使劲,身心越疲惫,我感觉这种日子看不到尽头,感觉自己像一只搁浅的鲸鱼,即便身躯再庞大,也无力反抗。
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慢慢抑郁和焦虑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身心不断地被病痛撕扯,求生欲在把自己拼起来。之后我不断学习才明白,方向是错误的。其实我和大多数深陷情绪困境中的人一样,在白费力气。
第一件无用功:拼命驱赶负面情绪,抗拒所有难受。
只要心里开始低落、心慌、烦躁,我就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我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分心,疯狂刷视频、出去走动等,想尽一切办法把坏情绪压下去,但是这都无效,在放下手机后,失落感像潮水般袭来。
我不喜欢痛苦,认为人就应该快乐,一直痛苦是不对的,应该马上消除。但是实际上,情绪是很奇怪的东西,你越是排斥它,它就越依附你。
每当我不喜欢沮丧的自己,埋怨为何又情绪失控,内心的痛苦会加倍。负面情绪不会因为排斥而消逝,只会在我内心越积越多。痛苦就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冲击着我,我觉得不用多久,我就会被磨成细小的沙子然后消失不见。
第二件无用功:总向外寻找救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理解上。
那段时间,我很希望有个人能够明白我。希望父母理解我,希望朋友愿意听我说烦恼,甚至我希望有一个可以理解我的爱人出现在我身边来接纳我所有的感受。我觉得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同情我的感受,那么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减少很多。
如果身边的人不能理解我的难过,一句话,或者不在我身边安慰我时,我会更加伤心,以为整个世界都忽略我。而在无数个无眠之夜,我翻阅联系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寂寞伴随着失落,占据我的思想。后来才醒悟,不要指望别人永远承接你的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没有人能够时时刻刻顾及你的感受。依靠外界得来的安慰,只能短暂缓和心情。热闹散去,情绪低谷依旧会如期而至。把治愈的希望全部放在别人身上,最后大多只会失望。
第三件无用功:没办法接受状态反反复复。
有时候调整几天,心情稍微好转,我就暗自窃喜,以为终于熬出头,可以彻底摆脱抑郁焦虑。可只要遇到一点烦心事,失落的感觉便会再次袭来,我瞬间就会崩溃,好像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我永远也摆脱不了抑郁和焦虑。
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接纳这种起伏。心里默认康复就应该一路向上,越来越好,不允许出现倒退。后来才了解,情绪本来就是波浪式变化。时好时坏是常态,不会一条直线持续变好。不能容忍反复,稍微回落就自暴自弃,康复之路自然格外漫长。
前面几年,我一直在这三件事里面循环打转,兜兜转转看不到出路。后来学习了许多心理学相关的知识,但是大部分都是理论,不过是让我对心理的运作机制更加了解,直到我读了李宏夫老师的书,我才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
第一个转变:停止对抗,试着接纳当下所有感受。
现在难受涌上心头的时候,我不再急着赶走它。心里不舒服就允许它不舒服,我只是观察这种情绪,同时避免自己因为这些情绪做出过激的行为。
慢慢的我找到了感觉,我明白当下只是产生了抑郁、焦虑的情绪,不代表我整个人一无是处。我渐渐懂得情绪只是暂时路过,我知道情绪的产生由不得我,但是不必把它等同于全部的自己。我不再花费大量精力和情绪对抗,因为在对抗情绪的同时我也在被情绪侵蚀,面对坏情绪的挑衅,我已经学会不再接招,紧绷的内心也最渐渐放松了下来。
第二个转变:学着拥有平常心,让情绪流走。
以前负面情绪来了,我要么拼命抵抗,要么反复琢磨,后来我慢慢明白,这只是大脑本能的初级反应,就像动物察觉到危险,立刻摆出防御或者攻击的姿态。想起有一次在海边偶遇一只螃蟹,我走近时,它马上竖起两只大钳子直直对着我,摆出戒备的样子。如果这时候我伸手去挑逗它,要么被钳子夹住,要么被甲壳扎伤。最好的办法是不去理会它。没过多久,海浪涌上来,自然而然就把这只紧张戒备的螃蟹带走了。
从前的我,就是明知容易受伤,还非要伸手去招惹情绪。对抗、纠缠,等于主动拉扯冲突,痛苦只会越缠越紧。
但是情绪并不能如螃蟹一样溜走,所以我通过持续练习观息法之后,才慢慢练出这份平常心。不用刻意追求平静,静坐时只是单纯觉察自己一呼一吸,累积的负面情绪就被慢慢地带走了。每天观息法的练习,让我面对情绪更加游刃有余,现在情绪不再是洪水猛兽,更像是一滴雨落在我的额头,抬手便擦去不留痕迹。抱着这份平等、平常心看待内心波动,不再急于做什么,情绪停留的时间反而变短,来了又走,很难再长久困住我。
第三个转变:重新把重心放回现实生活。
抑郁的时候,我很容易整日困在脑子里,没完没了胡思乱想,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内心感受上。越向内凝视痛苦,越难以抽身。后来的我不再把自己定义为病人,该吃吃该喝喝,生活中有很多事要做,一开始确实很难提起劲去做事,我既没有动力也恐惧失败。但是在我逐渐可以带着平常心做一件件小事之后,那些困难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可怕。
无论是做饭还是洗衣服,我都会夸奖自己做得很棒,停止以前自我攻击的行为,一开始会觉得很羞耻也觉得这么做没有用,但是当我重拾生活之后我才明白暗示的力量有多强大。
抑郁焦虑这条路,没有人能依靠捷径一步痊愈。很多人耗费数年时间自救,始终陷在对抗、索取、急于求成当中,不断做无用功。治愈不是一场和情绪的持久战,而是慢慢学会与自己相处。放下无谓的挣扎,接纳情绪的起伏,踏踏实实活在眼前的日常里。转机慢慢就会出现。
注:推荐抑郁焦虑的朋友两本自愈好书《情绪自救》和《战胜抑郁》。